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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九章 画娇容

(一)

郁寒是典型“三天不开张,开张吃半年”的主,从凤频楼回来,她又花了好几天的时间来查改月布庄的账本,等她查完账本,已经到了二月二。

墨风本以为他们又能歇一天了,却没想到有人敲响了大门。

“看看灵镜,要不是能给高价的人就不开门。”郁寒又给自己倒了一杯桂花酒。

“是怡贵妃方玉。”墨风极有深意地看了大门一眼。

“开门吧。要是像常润那小子那样就把门关上。”郁寒饮尽残酒,踏着被冰封的荷花去了胧寒亭。

“你就是遥忆阁阁主?”一个粉衣侍女蛮横地问道。

“冬安,本宫平时,不是经常告诉你,说话,要温和有礼吗。”一个柔柔的声音从轿中传出。

“是,娘娘。”冬安深吸了一口气:“请问你是阁主吗?”

“不是。”墨风微微一笑:“阁主正在遥忆阁中等怡贵妃。”

冬安闻言,脸上闪过一丝疑惑。不过她还是掀开轿帘,馋着方玉出来。

“你在外面等着吧,遥忆阁,可是只让一个人进去。”方玉不等冬安答话,就走进了遥忆阁。

刚走进遥忆阁,方玉就有些尴尬地转过身:“这位公子,遥忆阁阁主,在哪里?”

“还请贵妃先付灵物。”墨风动也不动地站在门口。

方玉皱了皱眉,把一个荷包给了墨风。

墨风验过里面的东西后,把方玉带到了湖心亭中。

“怡贵妃坐吧。”郁寒斟了两杯茶,上下打量了方玉一番。

这一打量,郁寒发现方玉的温婉皆是表面功夫,实际上是个工于心计的蛇蝎美人。

方玉借喝茶的机会也打量起了郁寒,令她吃惊的是,她竟看不透面前这人是男是女

一时间,气氛变得有些微妙。

(二)

“贵妃前来遥忆阁,可是为了自己的容颜?”郁寒用似男非女的声音打破了沉默。

“是呢,宫里的女子,最怕的,就是人老珠黄,被皇上厌了。”方玉装出忧愁的样子来。

“我看贵妃正值妙龄,貌美如花,怎么早早地就担心起这个问题了。”郁寒漫不经心地把玩着一个小瓶。

“现在不保养着,等老了,就真晚了。”方玉假模假样地叹了一口气。

郁寒把瓶塞一启,轻嗅了一下从瓶中飘出的清香:“现在可是人人皆知,皇上独宠怡贵妃一人,即使贵妃要天上的月亮,皇上也是想尽办法摘下来给贵妃。”

方玉学着郁寒的样子吸了一口气,却一下陷入了朦胧:“无情最是帝王家。他今天,爱的是本宫,说不定,明天,就另寻新欢了,这容颜,本宫是万万不可失了。”

“只靠容颜,如何能留住帝王的心?”郁寒鄙夷道。

“所以本宫,还要除掉她们,除掉那些,被拓爱上的女人……”

果然自己没有看错她,郁寒冷笑一声,把方玉唤醒。

“本宫这是怎么了?头怎么,这么晕?”方玉单手扶额,一副娇弱的病态。

“刚才娘娘打了个盹,仅此而已。”郁寒的唇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。

“可能,是昨天,睡得有些晚了,还请姑娘,不要见怪。”方玉笑得有些尴尬。

“那贵妃便定个画娇容,如何?”郁寒把话题扯回了香粉上。

“只要有用,就行,灵物若不够,本宫,再派人来付。”方玉脸上有一丝得意。

郁寒写了一张花笺交给方玉:“贵妃给的龙涎香扇已经够了,三日后来取吧。”

方玉喜笑颜开地抓起花笺,看了一番就和郁寒告别离了遥忆阁。

“墨风,夜间我们去看看方玉的真面孔怎么样?”郁寒诡异一笑。

墨风点点头,也忍不住笑了起来。

(二)

夜深,郁寒和墨风披着披风行走在房檐上,一前一后,一黑一白,在夜色中有着说不出的诡异。

二人站在宫墙上,静静地注视着宫里的甬道。

不知过了多久,才有一个瘦小宫女挑着纱灯过来。

郁寒无声地冲到她身前,手一挥,洒出去一把紫色的粉末:“告诉我,方玉在哪?”

“过了前面这道门,再绕过御花园,之后左拐……”宫女目光呆滞,老老实实地答道。

郁寒听得云里雾里,最终不耐烦地推了小宫女一把:“带路。”

小宫女沿着甬道走着,不知拐了几个弯,才把他们带到了一个装潢华丽的宫殿前:“到了。”

“你走吧。”郁寒挥挥手,和墨风凝视着大门上隽秀的“蕙春馆”三字。

这时,一阵凌乱的脚步声伴随着骂骂咧咧的传了过来,二人对视一眼,不约而同地翻身躲到了一棵树上。

“你这死妮子!找了大半天不见人影!缘是跑到这里来了!”为首的锦衣嬷嬷不由分说地就给了小宫女一巴掌。

小宫女被这一巴掌打醒了,看清面前人后,她吓得跪倒在地,头磕的血肉模糊:“叶嬷嬷!叶嬷嬷饶命!奴婢也不知道怎么回事!”

“叶嬷嬷,娘娘已经睡下了,您这……”冬安推门走出,语气略带责备。

“是,奴婢这就带着这小妮子离开,不打扰娘娘就寝了。”叶嬷嬷揪着小宫女的衣领,像拎小鸡一样把她带走了。

冬安关好门,回了方玉的寝宫。

墨风又听了听,确保四周无人后首先跳下房檐,不带一丝声响地稳落在地。

郁寒紧跟着墨风跳下,见右侧窗户上有一个洞,他们便挤在那里偷看着屋内情景。

(三)

屋内的桌子上点了一个散发着微弱光亮的烛台,方玉卸去妆容,慵懒地坐在烛台边,手里把玩着一根锋利的银簪。

“娘娘……”跪在她面前的是一个宫女,长得很清秀,水灵灵的双目尤为好看。

“你如实说,皇上今天,是不是,夸你眼睛生得好看?”方玉的语气依旧很温婉。

那宫女却打了一个寒颤:“没,没有……奴婢,奴婢发誓……没有……”

“小丫头,嘴怎么,这样硬啊?”方玉用银簪在她嘴上胡乱刺了起来。

“真的没有,没有啊,娘娘……”宫女一边躲闪一边辩白,嘴很快就被刺得鲜血淋漓。

“原来没有啊。”方玉抚袖惋惜道:“本来还想着,把你送给皇上,结果,皇上没有看上你,真是留你不得。”

“娘……娘娘……”宫女惊恐之中瞪大了眼睛,让方玉怒火又增了一分。

“啊……”宫女刚吐出半个字,嘴里就被塞了一团布进去,左眼血流如注。

“你实话实说,不好吗?非要让本宫,对你动刑,真是的。”方玉摇摇头,怜悯地看着面前的宫女,而手中的簪子却是不留情地刺向了她的另一只眼睛。

宫女一躲,银簪从她的脸颊划过,半张脸上满是血污。

方玉蹙起了眉尖:“把她扶住,别让她忍不住,瘫倒在地,着了凉,多不好啊。”

若没有看到她之前的所做所为,估计谁听到这句话都会认为这是一个体谅下人的后妃。

冬安应了一声,扳住宫女的双肩不再让她乱动。那宫女呜呜叫着,泪水混着血水淌了一地。

方玉把银簪扎入她的另一只眼睛后搅动了几下,然后把银簪塞进了已经疼晕的宫女手中:“看够了,就出来吧。”

郁寒眼中闪过一丝杀机,墨风死死地按住她,冷静地注视着屋内的一举一动。

果然,画着荷花的屏风后面走出来一个宫女:

“呀!芍药妹妹这是怎么了?”

“她,偷本宫房里的东西,冬安看见后,就告知了本宫,本宫只不过,说了她几句,她就……她就……”方玉假模假样的挤出几滴泪。

“奴婢会好生安葬芍药妹妹的,娘娘切莫自责。”宫女也聪明,立刻就知道了方玉的意思。

“去吧,别忘了,给她家里,送去几锭银子。”方玉打了个哈欠,吹熄了烛火。

熄灯后,轻微的拖拽声响起,郁寒和墨风立刻翻身离开了蕙春馆。

(四)

回到遥忆阁已是三更,郁寒正准备找点夜宵吃时,墨风拦住了她:“你的手怎么了?”

郁寒奇怪地看了墨风一眼,最终还是抬起了自己的手,不看还好,这一看,连她自己都吃了一惊。

左手还好,右手已经被鲜血染红,鲜血还在汩汩地从中指流出,在地上滴了一串血线。

“情劫到了。”郁寒面色一凛。

墨风翻了个白眼,撕下一片衣襟帮郁寒包好了伤口:“能不能先想想自己?”

郁寒朝墨风一笑,弄了几个侍女去清理血迹,自己则找出蓍草推演起来。

用蓍草推演了一番,郁寒舒了一口气:“罗才和百里惜香还不至于阴阳两隔,不过最近几个月是别想见到对方了。”

“结果如何?”见郁寒手上的血止住了,墨风才问起罗才的事。

“罗才被俘了,而且他好像还自我了断过,现在处于蓬明,至于具体方位,没有他的生辰八字是推不出来的。”郁寒后半句话都是打着哈欠说出来的。

“那这场战争究竟谁胜谁负?”墨风拿起蓍草翻看起来。

“你怎么突然关心起政事了?”郁寒揶揄墨风道:“花花公子墨少终于能做点正事了。”

“要是夜寒国输了,遥忆阁的生意肯定会大受影响。你以为谁都和你一样除了吃就是黑别人钱?”墨风抓住郁寒的左手,把她拉进了自己的怀中:“不过花花公子该办的正事可不是关心朝政,而是该想着如何搏美人一笑。”

“你不花,行了吧?”郁寒回了个白眼给墨风,心里又接了一句:“不少花。”

(五)

“罂粟主幻,曼陀罗主迷……”郁寒没睡多久就醒了,醒后她一直徘徊在暖房喃喃自语。

“想什么呢?”墨风轻拍了郁寒一下。

郁寒打了个激灵:“在想怎么帮方玉画个娇容。”

“娇容如画,加上惊鸿笔就行了。”墨风随口答道。

“诶,对。惊鸿笔是易容用的,加在画娇容里肯定……”郁寒突然不说了,只是幽幽地看着墨风,笑得十分阴险。

“怎么?看上我了?”墨风揽过郁寒笑道。

“我对女人不感兴趣。”郁寒推开了墨风:“我的意思是我不困了,现在就把画娇容做出来吧。”

“女人?”墨风挑眉:“用不用我给你证明一下我是男人?”

“不要。”郁寒飞一样地跑进了暖房。

墨风跟着郁寒进了暖房,二人分头采集起花草来。

惊鸿笔在阁楼中,紧挨着金阑树,藤蔓呈棠红色,上面挂着大大小小几十个毛笔头一样的白色果子。

郁寒挑了五个果子剪下,又从一个匣中找出了几朵艳红的罂粟。

墨风的花囊中是玫瑰和茉莉,这两种花确实可以起到美容的效果,但另一个花囊中白色曼陀罗的作用就不是那么美丽了。

“对,还有墨兰和清虚果。”郁寒踏出暖房才想起墨兰还没有采,一回身就和墨风撞了个满怀:“你跟这么紧干嘛?”

“是你突然停下又转身撞上的我。”墨风委屈道。

“大男人扮什么委屈,去把茉莉和玫瑰提了精油出来。”郁寒轻轻给了墨风一拳。

墨风一笑,朝浣花间的方向去了。

郁寒取了墨兰,锁好暖房,这才赶去了浣花间。

玫瑰已经提了小半碗淡红色的精油出来,茉莉花瓣还没有挑选出来,所以暂时还出不来茉莉精油。

墨兰被郁寒放进了一个普通的炖盅里蒸煮着,墨风看在眼里,却什么都没有说。

把炖盅封好放在火上,郁寒找出一个小钵捣起清虚果来。

“要不要加洛浦花?”墨风把提出来的茉莉精油倒入了玫瑰精油里。

郁寒盯了墨风一会,突然笑了:“诶嘿,你学坏了。”

“跟你待在一起,想不学坏都难。”墨风拿起惊鸿笔剥着。

郁寒朝墨风呲呲牙,转过身不再理他。

惊鸿笔的皮是白色的,皮里面干巴巴的果肉是米黄色,一直到郁寒处理好了清虚果和墨兰,墨风才把五个惊鸿笔捣出粘稠的果汁来。

(六)

“这东西应该改良一下,果汁太少了。”郁寒摇摇头,把罂粟的花瓣摘下放入了炖盅。

“早就和你说过惊鸿笔处理麻烦了。”墨风不满道。

“你以为改良是件多么容易的事?”郁寒有一下没一下地捣着曼陀罗花瓣:“你问问重明和白凤,为了刺激它们进化,我少睡了多少时辰?”

重明和白凤把目光转向墨风,很有默契地点了点头。郁寒趁机在曼陀罗花瓣中洒了点粉末。

“曼陀罗为什么也改用捣的方式了?”墨风摸了摸郁寒的额头:“嗯,没生病。”

“你才病了呢。”郁寒气得差点揍墨风一顿:“想将曼陀罗的效果发挥到最大只能用捣的方式。”

“罂粟呢?”墨风远远地看了罂粟一眼,没敢走的太近。

“迷幻效果太强会让她直接疯掉,不好。”郁寒用白绢包住捣的稀烂的曼陀罗,不停挤压着花汁。

墨风把两种精油倒进墨兰花汁,一边倒一边搅,直到搅出半碗黑紫色的液体。

郁寒滤好了曼陀罗花汁,和墨风一人一杯茶,等着罂粟蒸煮好。

蒸煮出的罂粟花汁和曼陀罗花汁混到一起,再加上墨兰花汁,画娇容就做成了。

“方玉给你一把龙涎香雕成的折扇,你却在这画娇容里加曼陀罗和罂粟。”墨风摇着那把龙涎香扇道。

“怎么?看不过去?”郁寒话里醋意极重。

“要是被宫里那群老饭桶验出来,遥忆阁可脱不了干系。”墨风揉了揉郁寒的头。

“既然是老饭桶,那就肯定验不出来。”郁寒笑得十分神秘:“不说他们,就是你都未必能验出来。”

墨风虽疑惑,但还是相信郁寒不会赌上整个遥忆阁的。

(七)

这两天,方玉还没来,百里惜香就已经急不可耐地跑到遥忆阁。

询问一番郁寒得知,百里惜香最近忽然心疼,总担心罗才会出事,所以央着郁寒给她算一卦。

郁寒被缠得没法,只得要了罗才的八字假推一番,把百里惜香骗走。

百里惜香走了没半个时辰,百里炎又来了。

“我们是不是和皇家扯的过深了?”墨风不急不慢地啜了一口茶。

“都是付账的主,有什么深不深的。”郁寒三口两口吃完了手里的莲子糕。

墨风细心地帮郁寒擦净了嘴边的残渣,这才去给百里炎开门。

百里炎依旧带着面具,但他面具下的脸已经恢复了七七八八,隐约可以看出旧日俊俏的容貌。总而言之,只要不在晚上出去,应该吓不到别人。

“成王的腿可是好了?”郁寒笑得有些狡黠。

“姑娘真是聪明人。”百里炎爽朗一笑,拍了拍轮椅:“已经可以行走如常人了。不过为了掩人耳目,我只好一直坐在这堆破木头上。”

“成王来遥忆阁,不会只是为了告诉我你可以走了吧?”郁寒侧首,看着树上新抽出的嫩芽。

百里炎也随着郁寒的目光看去:“我是来请教撒豆成兵一术的。”

“这我可是不会。”郁寒又把目光转向百里炎:“用花草弄几个打杂的小厮还好,让它们来当将士是不可能的。”

“我可以让人操练它们。”百里炎信心十足地说道。

“那我问问成王,花离了本体,会怎么样?”郁寒掐断一根春草,松手,看它悠悠朝百里炎飘去。

“过不了几个时辰就会枯……”百里炎答到一半,便明白过来:“那有何人会此类奇术?”

“纤云坊云台巷中有一算天馆,里面的厌天道人有些本事,不过王爷要在学到撒豆成兵后杀了他。”郁寒不急不慢地说道。

“这是为何?”百里炎不解地看着郁寒。

“你不杀他,他便杀你。”郁寒用看傻子的眼神看了百里炎一眼:“跟他学法术,就要做好送命的准备。”

百里炎点点头,心中不知又打起了什么算盘。

(八)

“郁寒姑娘,娘娘命我来取画娇容。”来取画娇容的竟是冬安。

“回去吧,让贵妃亲自前来。”墨风站在门后说道。

“娘娘贵为贵妃,怎能亲自出宫。”冬安冷哼一声。

等了许久,门内依旧一点声音也没有,冬安气得跑到了小小轿边上:“娘娘,咱们硬闯吧。”

“冬安,你傻么?本宫本就是私自出宫,这闹出动静来,就算本宫,有一百张嘴,也说不清呀。”方玉责怪地看了冬安一眼:“罢了,本宫,亲自去就是了。”

看到方玉走过来,墨风才把门打开。

方玉虽心有不满,但碍于遥忆阁与百里拓的关系又不得不忍着,直气得一张粉面变成了猪肝色。

“怡贵妃这是怎么了?莫不是皇上最近没有去蕙春馆?”郁寒嘲讽道。

方玉强挤出一丝微笑:“宫里的女人,哪像姑娘,这样清闲。每天晚上,可是连觉,都睡不好呢。”

郁寒懒得和方玉明嘲暗讽,直接把画娇容拿了出来:“每天睡前滴一滴在茶里饮了,同时再混入日常用的脂粉里,不出一个月,贵妃就会变得比现在还貌美。”

“真的?”方玉一扫之前脸上的阴霾,眼中闪过无数情绪。

“遥忆阁何时说过假话?”郁寒凤眼一乜。

“是本宫多虑了。”方玉歉意一笑,匆匆别了郁寒回宫去了。

(九)

方玉回了宫,按郁寒说的用着画娇容,才过了两天,画娇容就有了效果。

“冬安,你看本宫的皮肤,是不是,比以往白嫩了不少?”方玉抚着自己的脸,一下又一下。

“是,我们娘娘最美了。”冬安奉承道。

方玉心里欢喜,由每天饮一滴画娇容改成了每天饮三滴,整日抱着铜镜,欣赏着自己的容颜。

冬安她们一众宫女都十分迷茫--方玉的皮肤确实是比以前白皙嫩滑了不少,人也比以前漂亮了,但是绝没有她自己说的那样今天眼睛大了明天嘴唇红了。

与此同时,方玉的性情也变了。

平时宫女即使再惹她生气,她也不过是笑笑,等夜深了再打骂动私刑。现在的她动不动就大发脾气,好几次百里拓去了都是看见她捧着铜镜坐在那里,旁边有人正对宫女动用私刑。

有时不过说她几句,她便大声哭起来,弄得百里拓十分尴尬。

冬安她们这几个心腹都知道,方玉的变化是画娇容引起的,但去遥忆阁皆是私自离宫,说出去是要杖毙。说也不是,不说也不是,弄得整个蕙春馆都是一片狼藉。

“冬安,你看本宫这眉,是不是又翠了?”方玉看着镜中美丽的人影,都不敢相信这是自己。

冬安抬头朝方玉看去,惊得差点摔一跤--只见方玉脸色蜡黄,眉毛稀疏,双目无神,眼圈青紫肿胀,眼角都有了淡淡的鱼尾纹。

而方玉却浑然不觉,枯瘦的手依旧抚着自己的脸。见冬安不答话,她有些恼怒:“冬安。”

“是,现在娘娘是世间最美的人。”冬安急忙应了一句:“奴婢去看看娘娘的燕窝粥好了没有。”

方玉沉浸在自己的美貌中,理都没有理冬安。

冬安直接跑去了太医院,其实她心里也没底,不过多少还是要试试的。

一见冬安,那群太医都抢着要去蕙春馆,冬安带着资历最老的马太医匆匆赶回了蕙春馆,央着他认真给方玉看了一番。

方玉一见马太医,不仅没有生气,还让马太医看自己如今的美貌。

冬安在一边不停地给马太医打眼色,马太医虽疑惑,但还是把方玉夸耀了一番。

望闻问切几招用过之后,马太医却什么都没验出来,冬安心里早知道这结果,所以塞了马太医一包银子又嘱咐他几句就送他出去了。

(十)

马太医走后的第二天,方玉就死了,死时还死死地抱着那面铜镜,脸上的表情十分满足。

冬安见事已至此,就跟震怒的百里拓说了此事,百里拓心里有气,不顾百里赋的嘱咐就要把郁寒提来审一遍。

百里惜香怕把事情闹大,便建议百里拓先搜一遍蕙春馆,找到带遥忆阁镌刻的瓶子再审也不迟。

百里拓亲自搜了一遍,又派人搜了几遍,搜出来的瓶子却没有一个是带遥忆阁镌刻的。

冬安十分清楚的记得,方玉每天不放手的瓶子是个画着一树梅花的瓷瓶。

想到这,她又在搜出的瓶瓶罐罐里翻找了一番,没想到,真的找出了一个空了的梅花瓷瓶。

百里惜香吓得脸色发白,强装镇定地接过瓶子嗅了嗅。

“是遥忆阁的东西吗?”百里拓扯着百里惜香问道。

“不,不是。这是宫里的梅花露。”百里惜香有些不敢看百里拓。

“月妃,你来鉴别一下。”百里拓把瓶子给了制香造诣极高的月妃。

月妃皱着眉嗅了一下,又翻来覆去地看了几遍瓶子:“皇上,是梅花露,且宫里的梅花露都是用的这种瓶子。应是没有镌刻闹出来的误会。”

百里拓赞许地看了看百里惜香和月妃,下令给宫里的脂粉瓶子一律刻上标记。

真正的秘密在于,郁寒闻出方玉身上的香是极其珍贵的黑鹄香,黑鹄香与惊鸿笔的汁液混在一起久了,就会令人极速衰老。同时再配上剧毒的墨兰,用不了多久,就会一命呜呼。

“你背着我洒在里面的粉末是什么?”墨风突然想起了郁寒偷偷摸摸的身影。

“你居然看见了。”郁寒懊恼道:“不过只是曼陀罗的花粉,看见就看见了。”

“那个瓶子呢?”墨风也没细究花粉一事。

郁寒闻言,脸上的疑惑不似装出来的:“就是随便拿的瓶子啊”

细想之下,郁寒确实没有必要用换瓶子的方法护得遥忆阁周全,换瓶子的人应是只有百里惜香了。

虽把方玉弄死不是郁寒一贯作风,但生死有命,不能任她祸害无辜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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