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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八章 续元膏

(一)

经过几天修养,郁寒和墨风身上的伤疤已经和周围皮肤毫无两样。脸好了,郁寒的心情也好了,每天都是眉开眼笑的。

不过面前这个人,实在让她提不起兴趣。

面前的人坐在一个做工精致的红木轮椅上,一张镶着宝石的金面具覆盖了整张脸,只露出眼睛和嘴。

郁寒不断腹诽着墨风--怎么把百里炎放进了遥忆阁,外面不是挂着灵境吗?幸好今天是男装打扮。

腹诽归腹诽,既然进来了,那就是顾客,个人恩怨放到一边,先赚灵物才是正道。

“成王殿下是要美容用的香粉?还是要迷幻效果极强的迷药?遥忆阁应有尽有。”郁寒指了指画舫中的青檀木架。

“都不是。”百里炎苦笑一声,缓缓揭下了脸上的面具。

面具下的脸狰狞可怖,道道刀痕纵横交错,长出的肉芽极不规律地挤在一起,伤口边缘皮肤皱起,让这张脸一下苍老了五十岁,说是地狱来的恶鬼都不为过。

“成王殿下这脸,是有人故意为之吧?”郁寒手执茶壶,倒了两杯茶。

“皇上说我调戏了他的爱妃,念在我身出皇室又负伤,所以只派人毁了我的脸。”成王牙齿咬得咯咯作响,眼中满盛满恨意:“他的爱妃岂是我能轻易接触到的?不过一个幌子罢了。”

“成王想篡位?”郁寒一语道破了百里炎心中所想。

对郁寒的话,百里炎未表现出过多的吃惊,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。

“若想篡位,首先要有兵力,其次便是人心。”郁寒端起茶盏,不咸不淡地说道:“不过成王现在的样子,即使真的篡了位,也坐不上那把龙椅。”

“只要能续上双腿和双臂的经脉,行走如常人就可以了,武功什么的,可以从头再来。”百里炎凝视着自己的双膝,眼神空洞:“我除了手还能动,基本就是个废人了。”

“你的脸和手脚我都可以治好,只不过,我不想参与进皇位纷争中。”郁寒站起身,踱步到百里炎旁边:“若失败了,我这个帮你治愈腿伤的该怎么办?嗯?”

“我不提遥忆阁就是了。再说,你就那么肯定我会失败?”百里炎被郁寒的话逗笑了。

“那你可知,南歌城中会有多少人看到了你进遥忆阁?又会有多少人看到你出遥忆阁?”郁寒的手指轻按在百里炎的伤疤上,把他的脸按了个遍:“这伤若要完全恢复,只有遥忆阁做得到。”

百里炎知道郁寒是在察看他的伤口,所以没有躲闪,任由那点冰凉的触感把自己的脸按了个遍。

虽然郁寒是男子打扮,但是百里炎仍旧看着心里痒痒,最后忍不住抓起郁寒的手摩挲几下:“郁寒姑娘的手怎么这么冷?”

“死性不改,难怪被百里拓借口毁了脸。”郁寒抽回手,怒斥百里炎道。

容貌尽毁一事是百里炎的一块心病,现在被郁寒这么一说,他立刻收敛了许多。

“真不知你这种风流成性的人如何做好皇帝。”郁寒把一张花笺朝百里炎一推,又取了一把匕首和一个玉瓶:“续元膏,三日后来取。不过需要成王的一点鲜血。”

百里炎拿起匕首就在腕部割了一刀,看着自己的血流满一瓶才找郁寒要了伤药。

因事先已给过郁寒一把血玉团扇,所以百里炎包好伤口后拿了花笺就回去了。

(二)

“你是早就知道百里炎会来,所以才留下一瓶焕云胶,对不对?”墨风一脸戏谑地看着郁寒。

“不是,我是怕你又不小心伤了哪。”郁寒眼睛瞟向墨风的手:“我的花花草草怎么就跟你处不来呢?”

墨风刮了郁寒鼻子一下,和她一起去了暖房。

续元膏的主料是续元蛊,这种蛊虫极小,看起来像一粒血红的尘埃。但是它们可以钻入断裂的经脉,吐出由宿主鲜血和自身的药液组成细丝,让经脉再续。续好断裂的经脉后就会死去,死后排出体外,不会给宿主造成任何伤害。

郁寒去百里炎的鲜血就是为了喂养续元蛊。

续元蛊放在一个不足巴掌大的小银盒里,郁寒把那一瓶鲜血倒进里面,盖上盖子收进了袖袋。

暖房角落有一盆不起眼的小树,树上开着白色的小花,叶子椭圆。郁寒剪了一大把叶子放进花囊,转身去了阁楼。

墨风正剥着一颗颗果子,果子的外皮把他的指尖染上了深深浅浅的紫色,连带他的脸上也溅上了几滴紫色的果汁。

郁寒轻笑一声,掏出手帕擦净了墨风脸上的果汁:“把果子喂了金蚌,果皮留下。”

“哪个果子不是留下果肉弃了果皮,怎么这个果子反着来?”墨风把鲜红的果子一颗接一颗地扔进池中:“你这次用的材料怎么都是红色的?”

“谁说的,接骨木叶就是绿色的。”郁寒打开花囊:“至于这如意果,果肉有剧毒,果皮却是续经脉的良药。”

“早知道当初就应该杀了他,免得现在如此费事。”墨风盯着自己紫红的指尖道。

“我只做生意,制出客人需要的香。人间纷争和改朝换代我一概不管。”郁寒把手帕往墨风手里一拍。

墨风擦净手上的果汁,随手把手帕扔在了地上,然后揪了一片叶子化成小厮。小厮一看地上的手帕,立刻屈身捡起走了。

这墨风的做派和郁寒真是越来越像了。

(三)

郁寒和墨风一人一个小钵,一个小杵,在那里捣着如意果皮和接骨木叶,捣着捣着,甜香混合着清香就萦满了整个浣花间。

捣出来的汁液留下,残渣则弃之不用。二人又用白绢滤过几遍,才出来两小碗紫色的汁液和绿色粘稠的汁液。

之后郁寒从橱中找出了一个巴掌大的瓷盒,瓷盒里是一块微黄的羊脂。

一打开盒子,羊脂的膻味就飘散出来,和之前的清香混在一起,有着说不出的恶心。

郁寒把羊脂去了膻味,放进锅里融化着。

融化到一半,墨风突然闻到了一股若有若无的幽香,这幽香十分熟悉,是……鲛人油脂。

“都有了羊脂,还放什么鲛油?”墨风不满道。

“鲛油有灵气,可以提升这些花草的功效。”郁寒笑嘻嘻地找出一颗绿盈盈的内丹:“你是处理这个?还是融了那块羊脂。”

墨风想都没想就一指正在融化的羊脂。

“好。”郁寒一副奸计得逞的样子。

只见郁寒把一根银针刺进内丹,然后一捏,一股绿水就落进了如意果中。

“这东西是内丹么?”墨风气道。

“我说这是内丹了吗?”郁寒把剩下那和皮囊似的东西焙干,研成细粉后洒进了接骨木叶中。

墨风没了话说,气得直瞪郁寒。

“这个名续元果,是炼制续元蛊的主要材料。”郁寒看着墨风大笑起来。

羊脂融化后,再把那两色的液体倒进去,最后加上续元蛊。

做好的续元膏呈黑紫色,郁寒怎么看这颜色怎么看不顺眼,最后把它装了个画满水墨江山的瓶子,不再看。

(四)

回到落絮楼,郁寒看到桌上放了一个托盘和一张银笺。

托盘上正是地契和那件衣服,郁寒一拍头--都忘了改月布庄的事了。

想到这,她赶紧让侍女拿了改月布庄的账本过来。

趁着侍女拿账本的时间,郁寒拿起银笺看了起来。

银笺上刻着许多密密麻麻的咒符,郁寒勾唇一笑,手一挥,解了上面的咒。

咒符发出一道耀眼的白光,兰乔的影像慢慢显现出来:“真不知是该叫你弟弟,还是该叫你妹妹。”

郁寒一愣,不过随即明白过来,这是兰乔封印在银笺里的残魂。

“听我讲个故事,好吗?”兰乔笑得有些惨淡:“很久以前,流风城中有两个十分要好的女孩,一个名梅若,一个名兰乔。”

听到这里,郁寒微微有些吃惊。

“很惊讶吧?听我讲完,你就明白了。”兰乔脸上浮现一丝回忆的幸福:“她们十二岁那一年,一伙马贼来到村子里烧杀抢掠,无恶不作。救了这个村子的是一名白衣飘飘的男子,那一夜,鲜血染在他俊朗的脸上,是那么勾人心魄。兰乔和梅若都爱上了这个男子,他也答应她们,会在她们二十岁那一年选一个与其成亲。”

说到这,兰乔哭了起来:

“男子走后一年,兰乔的家中突然失火,大火烧死了她的爹娘,只剩她一人。兰乔葬了自己爹娘就离开了流风城,最后辗转入了凤频楼。

在凤频楼中,兰乔从最低级的女侍做起,一级级坐到了左护法的位置。成了左护法后,她不愿屈居一人之下,所以在凤主的茶水中下了毒,一举成了凤频楼凤主。成了凤主后,她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查出当年的纵火者。

众人报回的消息都将矛头指向了梅若。兰乔细想,当日第一个告知她家中失火的是梅若,自己出门前看到屋后鬼鬼祟祟的身影也是梅若。

正好,与男子约定的二十岁之年也到了。兰乔满心欢喜地回到流风城,却被男子拔剑相向。若不是梅若,她怎么会成为一个邪道女子,这一切都是他们逼出来的。

之后,兰乔派人搅了他们的喜堂,对他们展开了无穷无尽的追杀。”

“后来呢?你成功了,对吗?”郁寒点了一只续魂香。

兰乔越发黯淡的残魂又慢慢变亮了:

“他不知把梅若藏在了哪里,我们根本就找不到。直到派出去的探子珊瑚被梅若救起,我们才知道他们藏匿的地点。

没想到,他们已经有了一个女儿。那个孩子真是像极了我。当时我心一软,命人封了她的记忆,想把她当做自己的女儿养大,结果……”

“他们三人现在在哪里?”

“箫白和梅若的下落你到了凤频楼自会知道,至于倾城……”兰乔的的笑容中充满了母爱:“我抹了她的记忆,把她交给了左护法。以后凤频楼就是你的了,希望你善待我的姐妹们。”

郁寒点点头,看着兰乔的残魂一点点飘散。

(五)

又等了两天,待百里炎取走续元膏后,郁寒才和墨风前往卷烛城。

重明和白凤一直被遥忆阁的花灵滋养着,又有不少灵药喂着,经过几番进化,已经可以随意变换大小。

郁寒和墨风踏上各自的神兽,拍了拍它们的头,两只神兽就像离弦之箭一般飞到了高空,全速朝卷烛城去。

“自己路上小心,我去玉棠城找趟夕舆。”快到卷烛城时,墨风突然变了主意,未等郁寒答话便调转方向朝玉棠城的方向去了。

郁寒皱皱眉,却是也没有多说什么。

傍晚十分,凤频楼上空传来了两声凤鸣,随即一只大鸟就落在了地上。

郁寒跳下重明,拍了拍手,让重明变小站在了自己的肩上:“怎么?不欢迎我?”

左右两名护法对视一眼,率凤频楼上下几百名女子单膝跪地:“恭迎新主。”

“你们叫什么名字?”郁寒盯着左右护法道。

“属下阴姬。”左护法一如既往的冷漠。

“属下月婉。”右护法一笑。

“我远在南歌城,无暇顾及凤频楼,以后各项事宜听从阴姬和月婉。”郁寒揪了重明一根羽毛,把它化成了一只火红的乌鸦:“若有大事,用火鸦传信给我。另外,你们害不害人我不管,保证自身安全即可。”

“凤主……”寻香眉头微蹙:“若我们害人给你惹了麻烦怎么办?”

“现在除了你们,是没有人知道我接管凤频楼的,所以你们惹了事也是给阴姬她们惹得。”郁寒把目光转向阴姬:“箫白他们一家在哪?”

阴姬鞠了一躬,做了个请的手势:“请随属下来。”

郁寒跟着阴姬进了山体中的一间囚室,囚室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腥臭味,地上的泥土已被染成紫红色。

位于囚室右边的木桌上放着两个雕工精细的盒子,在肮脏黑暗的囚室中显得十分珍贵。

阴姬依次打开了盒子,看到盒子里的东西时,她的脸上第一次有了波动。

盒子中是一张人皮面具,一张和梅若一样,一张和箫白一样。

“你以前没有见过这些吗?”郁寒捏着面具看了看。

“没有,平时面具都是前凤主亲自做,不说过程,就是连成品我们都看不到。”阴姬如实答道。

“哦,箫白和梅若的遗体、脸皮你们好生葬了,现在带我去见见梅倾城。”郁寒把面具放回盒中,淡淡地说道。

梅倾城再一次被抹了记忆,改名为兰雀,看着她无忧无虑的样子,郁寒也笑了。

她还小,从头再来也没什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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